2013年3月12日 星期二

自助旅行這回事

最近幾天焦慮不斷。

跟友人談起,被問到原因,例如會不會是擔心自己與大眾相差太遠:大家都在不斷找工作為口奔馳,而我就作為大家眼中的羨慕/妒恨對象到處流浪。這個真的很貼切,正是我目前的處境。我並不是瀟灑到完全不管這些事,不過只是覺得不在行有餘力時去做,自己將來一定會後悔而已。真要說的話也可能是原因之一吧,我始終無法做到完全無視周遭目光。

又例如對於充滿不確定性的旅程的擔憂。我是比較愛計劃的人,偏偏旅行這回事的「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難免會有點怕。最糟糕的情況是遇上各種涉及人生安全的意外,那該怎辦呢?除了做好最壞打算外沒其他辦法了,這樣說已經比杞人憂天嚴重了,因為很實際來說我在香港亂過馬路被車撞死的機會還比較大。有些人自然很容易把那些近乎不可能發生的意外無視,做不到這點又很愛擔心的如我,一定要去的話就唯有做好思想準備。

具體來說焦慮的起點我覺得有兩點吧,第一是從日本回到香港後的不適應感 (以及眾多荒謬事情引起的不適感),第二是不到一個月後便要再次離開 comfort zone 前往馬來西亞。我回到香港後雖然覺得不適應,不過回到不用我怎樣掛心的日常生活其實是很舒坦的。

一般人之所以跑不動的原因也大抵是因為那舒適地帶真的太舒適了,要走出保護網很有點自虐的意味。不過這點卻又是自助旅行比起跟團的吸引及優勝之處:比起一般人,背包客可以看到更多的變化及可能性,他們因願意與陌生的文化及環境作深度接觸,所得到的會遠遠比走出保護網而失去的多。不,老實說,走了保護網你會失去甚麼呢?可能會像我現在般面臨一些焦慮,不過我覺得絕對值得。因為走出自己的日常生活以外,在旅程中對於自己生活擁有的一切可能又會有別的看法,也許是更為珍惜與家人的關係,也可能是會去嘗試自己以往不會想做的工作。自然也不用說在旅程中作為一個人的成長及獨立。

雖然明白這些對於解決焦慮不會有幫助,不過最少我相信我的決定不會有錯。要珍惜自己行有餘力的日子。

附卡謬所寫的一小段文:

What gives value to travel is fear. It is the fact that, at a certain moment, when we are so far from out country we are seized by a vague fear, and an instinctive desire to go back to the protection of old habits. This is the most obvious benefit of travel. At that moment we are feverish but also porous, so that the slightest touch makes us quiver to the depths of out being. We come across a cascade of light, and there is eternity. This is why we should not say we travel for pleasure. There is no pleasure in traveling, and I look upon it more as an occasion for spiritual testing. If we understand by culture the excercise of our most intimate sense - that of eternity - then we travel for culture. Pleasure takes us away from ourselves in the same way as distraction, in Pascal's use of the word, takes us away from God. Travel, which is like a greater and a graver science, brings us back to ourselves. -- Albert Camus, Notebooks

相關閱讀
The Next Time You Travel…Travel With Fear

2013年3月1日 星期五

雜記 - 記於遊日本關西後

- 昨天已回港,感覺很奇怪,心情很複雜。

- 昨晚一直迴盪腦海的仍然是最後當天在大阪大正區漫遊時遇到的琉球移民的好。在一個並非旅遊點的地區漫步所獲得的樂趣也讓我重新思考了脫離常規的旅遊這件事。當然這五個星期我受日本人的恩惠真的不算少,就算是走在熊野古道上遇到的大叔「頑張ろう、人生に。」的問候也讓我大為感動。我不禁想到要是我不會日語跑來的話,這些感動還會不會如此強烈…

- LP的日本篇雖然寫得不太好,不過有一段說話我很同意:Japan makes you think. Why don't we do the same way back in our country?五星期雖算不上長,畢竟也讓我有機會細細觀察,結果回來後總是禁不住比較。

- 這是我第一次到發達國家旅遊。本來就要預算較多,到最後總算在預算以內完成旅程,還把兌換了的日圓剛好花光。

- 不知是否停留在紀伊山地靈場一星期之久,還是旅程中裝日本人裝習慣了,這陣子心情平靜了,耐性好像稍為多了點。

- 安逸生活中一個月可能只有一次風浪,屬於安穩但沒驚喜的生活方式。相對於此,旅行就是把這種生活驚喜的一年份濃縮成一個月這樣的程度的一種生活。旅行不是生活的一部分,旅行就是一種生活。旅行的最佳結果,可能不在於看到甚麼、吃到甚麼,而是透過不斷變化的一切,發現無限的可能性,同時與己身作比較。可能環遊世界後我仍然不能回答甚麼是最好的人生,對於人生的可能性卻會有更好的掌握。

- 實際來說,旅行也是一種適應變化的修練。我到後來基本上已經完全脫離旅遊書了,當對於變化不再恐懼,就更有興致去隨性旅遊,循環往復。

- 回到香港那刻有回家的感覺,說明我仍然把這個地方當成家。似乎人的生理或心理還是很難脫離領域性的。剛回港一刻對此地又愛又恨的感覺尤其強烈,表現在我又急著回家同時又不時生起想脫離香港到日本定居的想法上。

- 還有很多,一時之間想不到怎樣表達,雖然多半不會有這個餘興去補寫遊記了,不過還是希望自己可以寫點東西。

- 下一站是4月中往馬來西亞,三個星期。

2013年2月7日 星期四

雜記 - もう二月

在日本關西已過了半個月,是時候寫點感想。

- 最初日本關西留五個星期現在想來確實是太久了。雖然真要深度起來不管多少年也不一定足夠,但對於第一次到日本的我來說五個星期相等於每個地點要留得久,也就是對於旅程的工夫要做得更多,資料的搜集、對於旅程上知識的學習等也不是以往的旅遊方式可相比的。最初是跟隨父母到雲南,然後試過跟團,第一次自助遊則是泰國與緬甸共一個月,最後提到這旅程與今次最相近,可是資訊密度也不是能與這次相提並論的。我搜倒是搜了很多資料,但整理等相信要等回家才可以做。

- 一個人在街上漫步的浪漫感覺。這感覺以往在曼谷街頭也有感受過,不過因為天氣惡寒而更添數分孤寂,流浪感更強。走在街頭有時會覺得超辛苦 (省錢採步行而不乘車之故),然後「為何要旅行」類似的想法也不只一次再浮現。對於號稱是自找罪受的自助窮遊 (我這次來說…形式上可不算,核心還是挺苦行式的),明明立時的快感絕對比不上其他娛樂卻為何要繼續進行?反正越試越多後對於「滿足感的持續」就有更強的體會。快樂這詞的語感似乎較有瞬時性,滿足,不同於快樂,也未必會伴隨快樂出現,卻是經歷不少後會讓人產生回味、賞味期限更長的特質。如同此次也不只一次將即時的感受與泰國大城街頭的感受起了串連,那種形而上的感覺我也不能清楚描述,卻是很奇特的一種東西。

- 對於為何要看古蹟和佛像。有時候也會擔心看多了會有審美疲勞,不過我對於美的古物似乎只有越看越上癮而已。今天在奈良到了興福寺國寶博物館,館藏絕對是值回票價 (在此也推薦一下)。走到一個古燈籠前,突然不能自已地駐足細看,停留好幾分鐘,思維一直在奈良時代飄遊…與此同時也會嘗試代入古代奈良時期日本人,思索他們對於渡來文化的態度,對於佛教的接受,以及當時這種我們現在稱為古文物的器物是以怎樣的一個情境來被徹底運用。現在的珍貴文物在古代可是極普通的當代物件。要把思想與古代同調,就意味著一種價值觀調整的過程,在腦海中的世界會隨之出現。對於古物的想像並不止於此,但總而言之對於古物的觀察除了有一種對於荒蕪感的感知掌握的渴求外,對於我等愛好代入想像的人來說是既有挑戰性也是有趣的事情。當然還有純粹雜學方面考慮,但即使是我也不可能每個佛像看完後都去詳查資料,所以這只能算其次而已。

- 對於日本及日本人。這方面實在有太多觀察報告可以說的,不過我仍然是身為旅遊者的緣故,再怎麼說也抵達不了日本精神構造的真實及內在面。這方面我打算結合回港後找書看,希望可以有更多理解。不過有一件事是肯定的:日本的獨特性及神秘性絕對是不簡單的大。包括日語、日人起源、日本社會構造、日本宗教、精神等等都讓我相當好奇。

2011年12月31日 星期六

從觀光凝視談攝影與旅行的關係

UGED2892: 旅行哲學 學期論文 
從觀光凝視談攝影與旅行的關係

摘要
觀光凝視是英國社會學家約翰厄里 (John Urry) 提出的概念,旨在說明攝影在旅遊的過程中作為價值塑造或重構的角色。在他的著作《觀光凝視》(Tourist Gaze) 中,攝影被認為是旅遊的重要成份,旅客通過攝影表達自己對景物人事的詮釋,攝影的內容更決定甚麼值得觀光 (J. Urry, 2002)。本文試對作者的理論作補充,以及道出攝影與旅行的關係。

攝影美學
攝影一般被認為是捕捉景物美態的方式 (R. Datta, D. Joshi, J. Li & J. Wang, 2006),但隨之而生的卻是個美學問題,到底如何介定「美麗的景物」?有說攝影具有一種將疾苦去除的美學傾向 (S. Sontag, 1979) ,意思是指,所攝影的影像正正顯示了攝影者對景物的審美態度。現代又有專門拍攝景物缺憾的攝影者,但這其實亦是一種審美態度。可以說,攝影的目的往往都是基於對美的追求,而這目的對於攝影在實際旅遊活動中成為觀光凝視也有著重要角色。
現代旅遊往往追求偏離常軌 (departure),亦即與尋常事物有著的巨大對比。旅客已經接受了這麼一種旅遊的價值觀,以致於他們只會在旅行時捕捉偏離常軌的影像,以符合內心對旅遊的審美觀。與此同時,遊客會刻意挑選景物中符合心中美的標準的事物來作欣賞,景物在此經歷了一個被篩選及排除的過程。觀光旅遊本身已經有著這樣一種個體以主觀的態度實踐審美觀的成份,其中又包含了自我的擴大,而這種實踐就是約翰厄里所指的觀光凝視。

觀光凝視
觀光凝視包含幾方面的含義。第一,旅客在旅遊過程中的目光被吸引到偏離常軌 (departure) 的事物上,第二,旅客對景物整體中選擇局部,而這將會引申到主題化。第三,「凝視」顯示旅客對於景物的支配性,我本是客,觀光凝視就如同將我與景的主客關係倒轉。攝影為甚麼是觀光凝視?約翰厄里於《觀光凝視》中已點明,攝影是以往漫遊者觀察活動的延伸。拿著相機的遊客,跟以往獵奇的漫遊者在幹的都是相同的事--選擇性地觀看景物。攝影在這方面則比觀察做得更著跡,只要不被拍下來的都被排除在外,與觀光凝視的定義吻合。把人事景物拍下來的行為就如同有操縱景物的權利一般 (J. Urry, 2002),攝影同時被觀察或被攝影則讓旅客自覺成為場景的主角,消費旅遊地點所帶給他的一切風景。攝影的確是觀光凝視在現代最顯著的一種形式,但通過攝影塑造觀光價值這點,約翰厄里的解釋卻稍嫌未夠詳盡。

觀光價值的構成
攝影作為觀光凝視,是伴隨旅遊而生的行為,旅客對於觀光對象的解讀於攝影一刻定形於照片。以符號學家形容旅客 (J. Urry, 2002),真切之處就在於顯示了旅客對於景物的理解盡見於他所攝影的事物中,拍下來的都可以是他認為美的事物。但這距離觀光價值的構成,卻仍欠一大段距離。觀光價值指的應是社會的集體價值 (J. Gnoth, 1997)。一個人可以在旅遊前已經有對景點的認識及價值取向,但他了解的渠道只能是通過社會的其他人,所以個人對旅行價值的取向的根基到底還是來自社會群體的。具體對社會觀光價值的重新建構的過程如下:
一、       旅客在旅遊前,必定先具有對景物的基本認知及價值取向,而這些價值則是來自於社會觀光價值。不同人閱讀相同的旅遊文本固然可能會有相異的理解及詮釋,延伸開去也會對觀光景物有著不同的期待及價值觀差異,但這些差異還是基於群體標準,不會偏離萬丈。如社會普遍認為阿富汗及伊拉克不宜旅遊,則鮮有旅客會持相反意見。
二、       旅客到達景點 (景點也是由社會定義的),對景物有親身的感受,理解與詮釋因為加入感官的第一身感受及主觀聯想而產生變動,而這亦是每個旅客起行前皆滿懷期待,到達後卻都有不同的反應的緣故。群體的每個人面對第一手的旅遊資訊,可以有完全相反的反應,除了與個人的價值觀有關外,也與個人的經歷及意義網絡有關。旅客對景物攝影的同時則把這種對景物的解讀刻劃在相片的深層意義世界中。
三、       旅客們所拍攝的相片散佈到社會中。觀光價值經歷了旅客個體的不同理解,重新回饋到社會。這些相片又會接著影響到其他人,每個旅客的相片都會經歷由其他人集體詮釋的過程。
四、       原先的觀光價值到此經歷了最少三次轉變的過程,得出來的新的觀光價值既有可能與原先一樣,也有可能出現大改變。結果旅客們自己也成了重構社會觀光價值的一份子。
這裡要指出的重點,就是觀光價值的重塑並非以單純的攝影為主,社會中觀光對象的經歷者與未經歷者對影像的詮釋也同樣重要。在攝影與旅遊關係的框架下,影像是構成觀光價值的必要條件,卻並非充份條件。如果旅客於攝影過後把相片收起,則這些影像就缺乏了被集體詮釋的過程,於是社會的觀光價值就維持原貌,旅客如只把影像分享於小眾群體,那觀光價值則於那小眾群體產生重構。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現實有無法攝影的情況,例如朝鮮或越南等共產政權領導人的陵墓內。雖然沒有攝影作為價值構成的行為,但這些地方對於旅客來說還是具有一定吸引力,只是這種觀光價值的來源自然不能歸於攝影,而應是來自口耳相傳及想像,甚至由於環境的局限,旅客連選擇性凝視也做不到。另一個例子則是世界其他角落的旅客有著異於攝影的旅遊活動 (HC Perkins & DC Thorns, 2001),對觀光價值的構成也起著作用。所以觀光價值的構成未必一定要依賴觀光凝視,約翰厄里所說的沒有一套「觀光行為理論」,也適用於此。

攝影對旅遊來說的其他重要意義
攝影的其中一個重要意義,在於可以將地景 (landscape) 在相片中留下來。有別於風景 (scenery),地景所表達的意義除了物理上的地貌景色外,更增添了一層景與人的意義網絡的聯繫。相片並不是死的風景,因為它是由旅客通過自己對風景的詮釋而拍下來的,所以最少也包含著風景與該旅客的聯繫。如果以地景作為回憶載體這標準來看,攝影也確實有著這功能。而之所以說「最少」,是因為更多的時候相片會經歷上述集體詮釋的過程,其他旅客也會輸出差不多的相片,結果是大量基於對相同景物的循環詮釋而產生的相片,形成整個旅客群體共同的意義網絡。
另一點在於攝影的後製可能性。在攝影技術出現以前的旅客一般只能通過肉眼來作觀光凝視,旅遊資訊的散佈只能通過口耳或書信相傳,這為之一種旅遊資訊的失真。在攝影技術出現後,相片可以通過攝影時或攝影後 (數碼攝影) 進行加工,將旅客心目中的完美景像呈現出來,或者可以說是一種呈現在相片的過度真實 (J. Urry, 2002; E. Gröller, 2007)。過度真實 (Hyperreality) 又是另一種形式的失真,這種失真與前者不同的地方在於人們對其觀感是正面的。大部分人還是沒有意識到相片的過度真實有甚麼問題存在,以致於這類相片仍然常見。當過度真實的相片越來越多的同時,可以預見的是由於對風景的審美標準改變,人們對於真實風景將會變得越來越麻目,而景點本身也會出現越來越嚴重的過度真實化,以迎合人們從相片中所得對於景點的印象。

反思
須注意的是,《觀光凝視》的作者約翰厄里只有論及觀光凝視與價值重構的聯繫,而在觀光凝視以外還有非與旅遊直接聯繫,但同樣參與價值重構過程的事物。這些事物可以是旅遊書籍 (不論有沒有相片),旅遊節目或者是網上的遊記。一個打算旅行的人,是很難接觸到這些人為訊息而不受其價值判斷影響的。以往有旅遊天書採用一個倒模出來的相片及資訊來構成集體的觀光價值,今天有例如《寂寞星球》般對推動獨立旅遊 (independent travel) 起積極作用的書籍 (G. Richards & J. Wilson, 2003),但其本質還是脫離不了價值構成,任憑如何建議自由行、非主流旅遊也好,拿著星球去旅行都彷彿成為一種新的旅遊價值。這種對旅遊價值的不斷重構的後果,舉作者文中例子,可以是將景點主題化。作者在文中對這種後果沒有價值上的判斷,但這亦是我們須要深思的。
攝影作為價值重構的行為,對旅遊景點的影響是很明顯的。景點為了迎合旅客,會主動將景點主題化,這不但帶來了旅遊業發展與保存文化的衝突,更加為我們旅客對「真」的概念的疑問。而旅客群體都有著幾近相同的觀光凝視態度,則令我們思考到全球化的影響及其利弊。由於西方文化的擴張,全球的旅遊風氣基本上如出一徹,都顯示出西方文化的影子,在觀光凝視這點可見一班 (YS Lee, 2001)。現代完全倚重群體構成意義的旅行更代表自我的喪失,拿丹麥哲學家齊克果的話來說就是個體遭到削平,所有旅客都以幾乎相同的態度進行代表西方價值的觀光凝視,而這又是一個值得擔心卻又普遍存在的現象。

參考資料

John Urry: The Tourist Gaze, London: Sage, 2006
R. Datta, D. Joshi, J. Li, J. Wang: Studying Aesthetics in Photographic Images Using a Computational Approach, The Pennsylvania State University, 2006
Susan Sontag: On Photography, Harmondsworth: Penguin, 1979
J. Gnoth: Tourism motivation and expectation formation, Annals of Tourism research, 1997
HC Cerkins, DC Thorns: Gazing or Performing? Reflections on Urry's Tourist Gaze in the Context of Contemporary Experience in the Antipodes, 2001
E. Gröller: Hyperrealistic Image Synthesis and Manipulation, Technische Universität Wien, 2007
YS Lee: Tourist Gaze: Universal Concept, Tourism Culture & Communication, 2001
Greg Richards, Julie Wilson: New Horizons in Independent Youth and Student Travel, ISTC and ATLAS, 2003